言天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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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这个世界,和你的热爱一样纯粹。

【默读/舟渡】如是我闻

文/弦君
·舟渡的日常,ooc慎,私设多如山,bug有,求轻拍qwq
·表白p大女神,表白舟渡~
·短篇,一发完。经历了这么多,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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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这个早晨醒来,
窗玻璃已经结霜,
而我发热于一场美梦。
火炉从它欣赏过的一块木材中
彻夜倾倒出温暖。”
——奥拉夫.H.豪格《冬晨》

我是你的什么?
骆闻舟想从费渡嘴里知道这个答案。
尽管他们已经确认关系,尽管他们已经同居,尽管他们某种意义上已经“坦诚相见”。但是对于人来说,亲耳听到对方的承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某个冬天的早晨,阳光尚未灿烂,气候也并未回暖,天空只有清浅的白光,玻璃窗沾满了冰凉的水汽。生物钟让骆闻舟在准确的时间点醒来,迷迷糊糊间瞥见身边一张仍保持着恬静的熟睡姿态的俊脸,便像找到了珍宝的大型犬一样就凑过去,在对方颈窝里吻了吻。
对方显然比他还不清醒,稍长的头发被一个略微扎人的脑袋压住让他有些不爽,眼睛都没睁开便蹙起了好看的眉毛,微微侧了个身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别闹,再睡会儿。”
不管,我想闹。骆闻舟在心里想。现在这个人是他的了,他不仅要闹,还要和他闹一辈子。如果可以,下辈子也在一起才好。把所有的过往都吃进心底里去,接下来的人生才好过得多。
“费渡,我是你的什么?”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师兄。”费渡半睡半醒,嘟囔出这句话,声音却微妙地柔和了些,尾音有些许的上翘。
“……我要听更好听的。”
“亲爱的师兄。”
“……亲爱的师弟,你怕不是个二师弟吧?能不能正经一点?”骆闻舟刻意咬重了那个“二”字,像是要找回什么补偿似的狠狠蹭了蹭费渡的脑袋,才心满意足地起床。
“给你几天时间,说几句好听的。”
费渡没再回话,完全把身子侧过去了,又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清瘦的身躯缩成了一团。
骆闻舟打着哈欠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只听费渡低低地喊了一声:“围巾戴上,冬天冷。”
骆闻舟愣了一下,旋即一笑。
“得嘞,费事儿。”

冬天冷得很。
空气里流淌着凉意,地上有一层薄雪,亮晶晶地闪着微光。冷风吹着干枯的叶子,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倏忽又往远处飞去了。骆闻舟在早点店给警局里小的们买早点,包子握在手心里的烫人温度传遍四肢百骸。不知哪儿飘过来大娘们广场舞的欢快乐声,钻进骆闻舟耳朵里左耳进右耳出,比流水账还流水账。这样的日子千篇一律,却因为某个人的存在,生活变得光彩焕发起来。每每想起这张看不厌的面孔,骆闻舟才意识到——
是了,这个人陪着自己又开启了新的一天。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警局。第一个迎接自己的是从来没个正经样的警花小姐。她装模作样地抽动鼻翼,一副循着肉包子香气找来的模样。然而她在抢包子的前一秒先被骆闻舟的围巾吸引了注意力,把魔爪伸向了骆队的脖子:“嚯!好东西!”
骆闻舟:“……”
郎乔一边感受着围巾的质感一边赞叹:“这围巾……啧啧啧手感好得不得了,上等货啊。老大,哪偷的?”
这条围巾是费渡在圣诞送的。骆闻舟拿到的时候只觉得包装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也不懂围巾标签上那一串英文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意思,但这是个好东西他还是心里有数的。虽然当时礼物拿到手的时候他还是数落费渡“败家子”,但此刻“男友围巾”这个设定让他脸上分外有光,鼻子也跟着往上抬了些:“去去去,你才偷的。”
郎乔还算机灵,一点就通:“哦~原来不是偷的,是明媒正娶的!”
骆闻舟:“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猥琐……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让他给你买。”
郎乔:“靠!猝不及防让您老撒了个狗粮!”
骆闻舟心里美滋滋。给他秀恩爱的机会,他倒也乐意配合。
然而他得意的笑挂在脸上没多久,偶然瞥见郎乔公报私仇把他那份葱花油饼也吃了以后勃然大怒,作势要打郎乔。
郎乔:“老大且慢!”
她把骆闻舟举起的手放下,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这位骆警官,你跟大家公开一下你和费先生的关系呗?省得大家一直猜。”
骆闻舟没好气地拍开她:“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是都心知肚明吗?”
郎乔:“哎呀,这种仪式感是要有的嘛。何况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说嘛,广而告之一下。老大你不说,是不是不敢啊!”
顿时警局的办公室起哄开来,甚至连钢铁直男陶然都一脸八卦笑地看着自己。说到陶然他心里又有点郁闷。苍天饶过谁,想当年费渡和自己还算是情敌关系来着。转眼间,情敌变情人,他反倒有那么一丢丢地吃陶然的醋——费渡当年怎么会喜欢这个笔直笔直的人呢?要是没有隔着这一层互看不顺眼的关系,或许他们就不用兜这么八百个圈子了。
骆队在心里把费渡批斗一万遍,护短护得荡气回肠,全然忘记自己也曾是个在时光里兜兜转转的愣头青。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地豪迈了起来:“说就说,我宣布,费渡是我的人!”
办公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更有甚者还吹起口哨。突然,大家都不起哄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骆队还以为众人是被自己的气势折服了,一回头,发现费渡斜靠在门口,臂弯里搭着外套,带着饶有兴致的笑看着他。
骆闻舟:“……”
费渡:“不巧听见一番豪言壮语。承蒙骆队厚爱,不胜惶恐。”
骆闻舟:“你什么时候来的?”
费渡笑眯眯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他拎着一个纸袋走进来:“犒劳大家,燕城记的蟹黄包。”
大家一下忘记了刚刚的调侃,像一群鸭子似的冲上去抢食。费老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老字号店的美食可比普通小吃店高级得多。大家纷纷大快朵颐起来,忘记了辛辛苦苦帮忙带早点的老大。
可骆闻舟注意力完全没有被包子的香气吸引——毕竟眼前还有个麻烦的“美人”等着他解决。厚脸皮如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趁着大家忙着吃美食,拉着费渡走出办公室,拖着他来到警局某个僻静的墙角,反身就是一个壁咚,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我刚刚说了,你也应该说!”
费渡不慌不忙,任由他拉着还显得特别坦荡:“说什么?”
骆闻舟:“我是你的什么?”
费渡眉眼含笑,清浅迷人像料峭春寒里的一树梨花:“你还在想这个问题啊?”
骆闻舟理不直气也壮:“是啊!”
费渡装模作样地冥思苦想一番:“人啊。”
骆闻舟:“……”
骆闻舟:“这是我刚刚的答案。我要听你的答案!”
费渡忽然收敛了笑容,摆出正经的神情来:“是我的,闻舟。”
不带姓的称呼具有惊人的杀伤力。骆闻舟感觉自己被冬天冻得硬邦邦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了。堂堂警官在警局里左顾右盼像做贼一样,确认了没人以后就伏下头,摘下爱人的眼镜,吻了吻他的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两人交融的气息把这短暂的几秒拉得绵长,一切的情绪都融化在这个吻里。片刻后,骆闻舟放开费渡,手臂却还撑着他脑袋旁边。费渡把金丝边眼镜重新戴上,好暇以整地扬起了柔软的唇角。
骆闻舟却显得有些严肃:“你喝酒了吧?”
费渡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你尝错了……”
“说谎!说,哪里来的酒?”
“发现车的后备箱有一瓶果酒,没什么度数的……你怎么发现的?”
费渡这话有点像在质疑自己身为警犬……不对,是身为警察的侦查能力。骆闻舟眉毛一扬:“因为你今天的吻,有点太甜了。”
不给费渡撒娇的机会,他又板起面孔吼:“你就不能戒了吗?酒精对身体危害多大啊?小心肝啊!”
费渡:“……”
费渡知道,骆老妈子上线了。
好在他早已摸清了骆队的套路,又凑过去吻了他的唇角,然后趁着骆队愣神的瞬间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好好好,知道了,小甜甜。”
小甜甜是什么鬼!?骆闻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费渡已经是一副开溜的姿势了。
费渡:“我去公司了,晚上来接你。”
骆闻舟一时语塞,瞥见他的外套还搭在胳膊上,又大喊一声:“把衣服给我穿好!不知道天气冷吗!”
费渡:“知道啦,么么哒。”
骆闻舟:“……”

骆闻舟认为,时间能够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方式。
所以他把费渡“关”进自己家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约法三章。
“不准打游戏,不准喝酒,不准熬夜!”
费渡:“……”
骆闻舟是认真的。他把上好的红酒锁进柜子里,把费渡珍爱的游戏机藏起来,每天押着费渡早睡不早起,生活健康得和以前费渡的小资情调完全沾不上边,让他有种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的错觉。
费渡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大有成为佛系总裁的趋势,连忙申请自己还是需要手机的,毕竟处理公司的事务没有通讯设备是不行的。
骆闻舟同意了。
从此费渡每天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或早早上床,摆弄着手机,倒也有种在规规矩矩工作的样子。
骆闻舟颇有些欣慰。
可惜狡兔有三窟,费渡在骆闻舟那里至少有一百零八条耍赖的小技巧。譬如今天骆闻舟听到费渡会来接他,下了班高高兴兴地从警局里出来,看见费渡的车停在路边又高高兴兴打开车门,径直上了副驾驶。结果旁边瞥见驾驶座上正在玩手机的费渡手机屏幕上的界面根本不是和公司有关的任何资料,是一款名为旅行青蛙的游戏的界面。
骆闻舟:“……”
费渡侧过头:“……”
费渡:“师兄,晚上好。”
骆闻舟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他用游戏机打,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说好的工作呢?”
费渡笑了笑,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坦然自若地看着他:“累了,养养呱娃子。”
骆闻舟双手捧着费渡的脸左右摇晃:“别沉迷游戏了,适可而止啊。”
费渡撒娇很有一套,他顺势就靠在了骆闻舟的肩膀上:“行啊,不养蛙,养男人吗?”
骆闻舟:“……”
你们男人都爱花言巧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费渡的胸膛上揩油:“……养猫去!骆一锅同志的存粮没了,买猫粮。”
费渡显然对这个惩罚不意外,甚至还显得有些满意,冲他笑了笑:“好,你累了吧?那我先送你回去?”
接着他便系上了安全带,留骆闻舟在他旁边踌躇。等费渡开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从副驾驶座噌一下跳起来,撞了一下车顶,那动静听得费渡都觉得肉痛,第一反应是去摸摸他的脑袋,然而手一伸出去被骆闻舟捉住了。皮糙肉厚的骆队长甚至自己都没来得及揉揉脑袋,便在他耳边喊:“等等!我要监督你,等会你又去超市买零食买甜品买酒!”
费渡很想说师兄你低估我了,我虽然会喝酒,但还没堕落到主动去买那些摆在超市里的干红的地步。而且要是我买了,你连家门都不会让我进的。但他笑而不语。他看出来,骆闻舟口嫌体正直,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看破不说破,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
他从善如流地说道:“好。”
绿灯已经亮了好几秒。直到后面的车辆忍不住鸣笛催促的时候,费渡才踩下了油门。
结果这一去就去了好半天。
猫粮是很快买好了。但是骆闻舟却说:“年关了,买点年货吧?”
超市即便是傍晚,也是人挤人。年关将至,到处是战力卓群的大妈大爷。费渡想起以前骆闻舟调解广场舞大妈大爷的琐事,还会和老头子老太太们吵起来,很担心他收拾不住暴脾气。然而骆闻舟只是哼了一声,然后撸起袖子,一鼓作气地冲到货架前抢东西了。脱了警服的他没那么暴躁也没那么正经,或者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费渡看见骆闻舟在推推搡搡中捞到了一包年货,回头冲他得意地笑了一下,比了个有些滑稽的V字手。
费渡注意到,骆闻舟已经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毛头小伙,怎么看怎么刺头。时光荏苒,现在的他也越发沉稳,脸部轮廓坚毅,经历多了风吹日晒,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怎么越看越顺眼呢,费渡想。
他是那种即便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被沾染上了烟火气,也能绽放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光来。
他的闻舟。
“愣着干啥?我叫你去买的年糕呢?”骆闻舟从老太太堆里脱身,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费渡的脑袋。
费渡懒洋洋地推着购物车,头发温柔随着他的步伐也温柔地晃动着:“我这小身板,挤不进去的。”
骆闻舟又是一巴掌:“耍流氓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弱呢?”
费渡:“我什么体格,师兄应该很清楚吧?”
骆闻舟:“……不要脸。”
费渡忽然把手伸进骆闻舟的后颈。冰凉的感觉迅速透过皮肤传过来,冻得骆闻舟一个激灵。
骆闻舟:“卧槽!”
那个“槽”的音节还没蹦出来的时候,费渡把他的头轻轻往下压了一下,然后覆上了他的唇。骆闻舟一惊。他没想到费渡袭警的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简直是随时随地感受新撩人技巧。他一抬手,碰掉了货架上的一袋薯片,费渡跟着伸手接住,像是掩人耳目一般挡在他的侧脸,接着结束了这个吻以后扔进了购物车。
“不要脸,那就嘴。”费渡松开他的时候,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角,眼底有种足以让人心猿意马的笑意。
骆闻舟:“……”
他还在原地回味那个吻,只听费渡:“年糕就别买了,我公司那群过年送了很多。”
骆闻舟:“……我好歹也是公务员,不吃行贿受贿这一套。”
费渡一挑眉毛:“知道,所以我不会给你的。”
骆闻舟:“……”
费渡:“留给爸妈。”
爸妈。
爸妈。
爸妈。
骆闻舟琢磨着那两个字,直到收银的时候还是一脸恍惚,都费渡偷偷塞的零食被一起算了账忘了计较。幸福感在他心里炸开了盛大的烟火。在走向超市停车场的路上,他握住了费渡的手,心想,这个人的手怎么捂不热呢。
停车场的路口有人在卖铁桶红薯,热腾腾的香气似乎能传遍几百里。卖红薯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骆闻舟买了两个红薯,引得她一阵感激。
两人靠在费渡的豪车旁边啃红薯。
骆闻舟囫囵吞枣地吃完,转头看费渡:“怎么样?”
比起骆闻舟,费渡可要慢条斯理多了,他的红薯还剩一半:“不是很好吃。”
骆闻舟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就你事多。”
费渡:“但很甜。”
骆闻舟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被红薯暖过的手,没有那么冰凉了。
和爱人一起上下班,一起购物,一起吃东西,这些都是骆闻舟曾经的愿望。
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实现了
但是不够。
这些都不够。
人是贪婪的生物,尝到了甜头后,就会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
还有好多的事情想做,还有好多的未来想和他一起度过。
“费渡……别两头跑了,和我住在一起吧。”
费渡沉默了两秒,“那里我还有没收拾完的事情。”
“啊……这样。”
“但是,和你一起住的,那个是家。”
费渡专心致志地啃剩下红薯,忽然说了一句:“吃完了,你愿意让我回家吗?”
骆闻舟感觉冬天的寒意在慢慢褪淡。一种幸福在慢慢地,慢慢地降临。

“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哪,你再不来,我就要下雪了。”——木心


年底事情比较多。事多则乱,平时尚且安定的好动因素也跟着冒出来了。
费渡觉得自己成为警察亲属后还是会有些不愉快的遭遇,比如现在。
不知道是因为费渡今天穿得太帅太惹眼,还是今天正巧开了一辆豪车出来,结果在到达警察局前就被一群社会小团体劫持了。对方没常识没脑子但好歹也是有备而来,把他带到一个僻静的小地方让他叫骆闻舟过来,一看就是和骆队有仇。
但费渡什么人,在“金盆洗手”以前,他天生自带犯罪技能点,对犯罪心理学也略懂一二。
当然他现在最擅长的技能一是惹骆闻舟生气,二是哄骆闻舟开心。
这些都不重要。总之,他装傻充愣半小时,在敌人堆里表面上慌得一匹内心镇定自若,该坐着坐着该站着站着,和这群社会青年唠家长里短地忽悠。半天不到,骆闻舟靠着费渡的手机定位,把这个窝点一锅端了。
其实事件的解决可以说是很完美,但是骆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年底忙得很,骆闻舟提溜着费渡和几个犯事的到了警察局,马上又被叫去出任务。于是他恶狠狠地把费渡摁在办公室。
“给我写检讨去!”
费渡:“有没有搞错……我是受害人……”
骆闻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解决,所以不听他们的话给我打电话?”
费渡:“我……”
“好好反省,不能像上回一样写诗糊弄过去!”
说完,骆闻舟又穿好警服风风火火走了出去。
费渡自然是不可能安安静静坐着写检讨的。骆闻舟一走,他把钢笔一别,就四处溜达去了。溜到审讯室附近,看见郎乔竟然在审讯那几个小毛贼。
警花小姐凶神恶煞,一拍桌子吼道:
“你们知道自己绑了什么人吗?前阵子的大案,就是这位破的!你们绑的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是人民英雄!”
费渡:“……”
虽然不知道那一系列案件对外披露了多少,但人民英雄吹得是不是有点过……
郎乔:“骆队为什么来抓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回头是岸,是在拯救你们!”
费渡:“……”
他觉得下一秒郎乔就可以说骆闻舟其实“系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这种话了。
几个小青年年龄都不大,唯唯诺诺,承认他们其实是为了逼警察把拘留在警察局的好兄弟放出来,单纯是出于骆闻舟抓了他们的报复。
年少无知总有不知哪来的热血和江湖义气,总之这一搞,大家一起进局子。郎乔露出一个“我佛了”的表情,做完审讯走出来,看见费渡。
郎乔:“哎哟,费总。”
费渡:“……吹得不错。”
郎乔:“您见笑了,对付这种就是要吓唬他们。”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也觉得你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吧,是有点危险……老大也是关心你。”
费渡沉默了。
“……可能是我还没学会吧。”
他的声音有点小。郎乔没太听清:“啥?”
两人走到办公室。费渡笑了笑,拿起写检讨的笔记本,唰唰唰写了几行字,扔到办公室的桌子上,把钢笔合上,插回胸前的口袋。
“检讨写完了。”
郎乔:“啊?”
“跟你们老大说,不能自己写,我抄一首总行吧?”
郎乔:“诶?”
警花小姐一脸懵逼,至始至终地只能蹦出单字的音节。
等骆闻舟再回到局子里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份所谓的检讨。
“即使明天早上
枪口和血淋淋的太阳
让我交出青春、自由和笔
我也决不会交出这个夜晚
我决不会交出你。”
写得用力而深刻,好像在心里默默咀嚼过许多遍一样。
底下还有一行字。
“别担心,亲爱的,我晚上回家。”

费渡回到了那栋别墅。
他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静悄悄的倒是好的,毕竟这屋子有活人气息的时候,也不太像个有生活气息的家庭。母亲已经走了很久了,他父亲结束了苟延残喘也咽了气。余孽只剩他一个,他觉得很清净。
他去了地下室。他去这里整理一点东西,毕竟以后就不会常来这里了。
因为他有归宿了。
身为费宇承的儿子,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不像过生日,倒像进行一场商演。在人前表演成企业家的优秀儿子,赢得那些西装革履的叔叔们的虚伪赞赏和礼物。
那些礼物多半都扔了,只有一样例外。
是一本日记本,巴掌大小,羊皮的封面给人一种很厚实的感觉。不廉价,但和其他礼物比起来,也不高贵。
送这个礼物的人,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他以为和费氏集团的合作,是上天对他的垂青。
至少那份礼物没有带有那么多的功利色彩,反而显得有种天真的真诚。
不过他的企业在后来被费承宇以非法手段吞并了。
后来,那个人也不见了。
这本笔记本的好处就是很好藏,就和当年他藏骆一锅一样,特点就是小。很多人会把自己的生活记录下来,写成日记。犯罪分子会把犯罪过程和心路历程写下来,作为精神寄托。苏筱岚当年的笔记,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在地下室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找出来一大叠和犯罪学有关的书,甚至还有些市面上的禁书——他为了刺激自己,不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而用的。那本蒙尘的笔记就藏在里面。
他搬着这些笔记回到室内。室内开了暖气,把他和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绝开来。他躺在沙发上,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然而笔记本上什么文字也没有,只有一些生硬的,张牙舞爪的线条,扭曲可怖,力透纸背。
他在费承宇的视线下,没有隐私。他要是记录了什么东西被发现,很可能就会被他当成虐待母亲的理由。
他用那些扭曲的、漆黑的线条,在一次次痛苦的折磨中无声地呐喊,在人生中画上这样不可销磨的符号。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慢慢地,慢慢地把笔记本盖在自己脸上,冰冷的泛黄的纸张贴在脸颊上,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阁楼里,前面有个背对着他跪坐的少年。
仔细看,才发觉那个少年是年少时候的自己。
少年最害怕的就是,一天中的某个时刻,这栋房子厚重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那预示着有个给了他一切又夺走一切都恶魔在缓慢地朝他走来。
那之后,他会听见母亲的哭声与尖叫,会看见难以释怀的可怖场景,会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自己鼻尖。
他想过去,但他发觉自己浑身冰凉,竟不能动弹。
令人恐惧的咔哒声响了。
接着是有人朝这里走来嗒嗒的脚步声。
他惶然一回头——
那不是费承宇。
是骆闻舟。
他表情平静,而脚步却异常坚定。
他越过自己,然后蹲下来,把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抱在怀里。
世界安静了。但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了。
他心一紧,连忙伸手去抓那副消散的景象。
然后——
然后他觉得自己被人以一种完全不怜香惜玉的方式提溜起来。
睁开眼睛,正对上骆闻舟咬牙切齿的脸:
“费总,说好晚上回来呢?连电话也不接,就为了跑来这里睡觉?”
费渡:“……”
他瞄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是光荣的没电关机状态。
他睡着了。
那本笔记本落在他脚边。
骆闻舟去捡,费渡本能地阻拦了一下。
骆闻舟:“我看过了。”
费渡的手一僵。
费渡:“……啊。”
骆闻舟顺利地把笔记本捡起来,然后丢到了一边。
骆闻舟:“那些,都是过去的了。我觉得,你的手艺还是画速写好看点。”
他把费渡放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还给他。这本笔记本,正是他曾经画过骆闻舟速写的那本笔记。
“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才把你叫起来的。”
费渡:“其实不是噩梦。梦里有师兄你哦。”
骆闻舟:“是吗?有我的梦是春梦吗?”
费渡:“比春梦还有意思。”
骆闻舟:“那你做春梦的时候表情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狰狞,感觉像在吃人。你要恨我你可以直说。”
费渡:“……”
骆闻舟:“别在我面前装,要不师兄抱抱你?”
费渡想,骆闻舟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制服他的老流氓了。
骆闻舟咳嗽了一声。
“郎乔说,你在警局里好像说了什么学不会……是什么?”
费渡:“我在学习如何爱一个人。”
费渡知道,自己的遭遇会让自己的情感有所缺失。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不伤害别人,亦或是让自己也好过。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正做到去爱一个人。
“费渡,你觉得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深渊。”他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日记本。
是黑暗的,残酷的,苦痛的。
是深不可测的,不可捉摸的。
是离光明很遥远的东西。

“你不是深渊,你是费渡。”
“你是我的爱人。”

费渡坐在沙发上,骆闻舟蹲下来,正好能从下往上对上他低敛的眼眸。
“你已经明白很多了,如何洗碗,如何按时吃饭,如何生活得好,如何照顾自己……”
“剩下的,来日方长。”
“我都教你。”
“再说,你是深渊,那我是什么?”
骆闻舟握紧他的手。
“就算你是深渊,就算让我一脚踏进你,我也愿意。”
费渡:“……”
骆闻舟:“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我是你的什么?”
费渡笑了笑。

很多年后,费渡还是会想起。
那个梦境的最后,骆闻舟越过他,把颤抖的少年抱住。
在消散的瞬间,他回头,朝着自己的方向做了几个口型。
——我爱你。

“你是照亮我的光。”他轻声道。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木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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